蝶衣青杨

　　朋友让写一篇关于优雅女人的文字，初听起来，竟然眼前一片模糊，迷障了般。如今这样快餐的时代，所有慢半拍的东西都当作右派被打倒，抑或看也不看就直接丢进刷着蓝漆的垃圾桶里，倘若一个齐耳头发的男人立在安顺桥上摇头晃脑的思古吟诗，定被当作十足的文疯子对待，并加以侧目讥笑，马上有好事者相跟着拨通新闻热线昭告天下。因为那是现代社会不允许存活的事物，现代可以当街拥抱接吻，可以将快餐的老人头像纸杯乱扔在扫地大姐的脚下，可以摇落宝马车窗飞出一口痰沫，但是绝对不允许有这样沾染上古代气息的物件存在，所以就连优雅一词都是古物，更不用说这样的女人，除了一些时尚杂志和八卦新闻为了找寻可以标新的噱头才会刻意创造外，——其实那也成了一种做作的商业游戏，全然失了她的原来面貌。生活中实在离得遥远。
　　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问走在一旁的麦子：你心中的优雅女人是什么样的。他思忖再三，竟也不得其所，说每个男人心中优雅的定义都不同，无从说起。我不放弃，利用现实中的人物耐心加以谆谆引导，问刘嘉玲算不算？他说不能算，问张曼玉是不是，他说是有气质的，但是不算优雅的，又问他一位长孙氏贵族后裔的朋友，他说她算小资，但不是优雅女人。
　　我们的话题在杨柳轻拂的春天里最终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结局。
　　但是我突然觉得有一句他说对了，其实这个冠名词也仅仅是一种自我感觉，是没有丝毫具体定义的。有些觉得女人白皙细长的指间燃起一颗烟的样子优雅，可要是被禁烟主义者遇上，定要高举义愤填膺的灭火器；有些觉得女人从豪华跑车里伸出一只踩着高跟鞋的曼妙无比的长腿是一种优雅，但是如果路过一好色之人，定然会以“窥一斑而见全豹”的姿势去探讨其本质；有些觉得女人穿着露背礼服，轻挽住雪白貂毛披肩站在鸡尾酒会的一角是种优雅，如果酒会的主题是关于保护动物与自然，浑然不知的她定然会被揪上主席台进行深刻反省赎罪。
　　自然主义者觉得穿着麻制长裙，素面朝天的走在麦田边是一种优雅；小资者以为夏日午后坐在老树咖啡厅的落地窗前，轻轻搅动卡布基诺的美丽浮泡是一种优雅；奢华者以为满身珠光宝气不与所谓世俗沾尘便是他们眼里的优雅。
　　其实女人最好就是女人，只要清爽纯净，只要目光温柔，只要心地向善快乐自信，就算是在灿灿的阳光下突然回眸一笑，那也是一种惊鸿的美丽。其余，又有什么要紧。　　

                                                                       莫沙08年4月24日夜改于桐庐